奧斯卡揭曉前的影評:對《貧民窟的百萬富翁》的另一種理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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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 發(fā)表日期:2009-02-23 15:31 評論:0 點擊:1173
(2009年2月22日,《貧民窟的百萬富翁》主要演員抵達好萊塢參加奧斯卡頒獎典禮。)
剛剛看過今年奧斯卡的奪冠熱門影片,英國導演丹尼·保爾的《貧民窟的百萬富翁》(Slumdog Millionaire),有些慚愧地作為落伍者發(fā)表一點觀感。這部影片的確十分精彩,難怪會一路斬獲金球獎、英國學院獎、美國導演公會獎等多個獎項。不過實話實說,即便以我對電影史粗略的了解,也很清楚它并不能算是一部經(jīng)典之作,亦不是一部創(chuàng)新之作。所以我所感興趣的,并不是影片的敘事結(jié)構(gòu)、導演風格或者它在復(fù)雜的影片地圖上的坐標這些內(nèi)容,而是它的一個矛盾的側(cè)面:為什么在贏得一片贊譽之聲的同時也受到了激烈的批評,甚至在印度國內(nèi)還引起了居民上街抗議?
我理解這個問題的原因,與它的兩個特點密不可分:樂觀地去表現(xiàn)悲慘,并用文化差異去渲染與隔離面對悲慘的感受。
劇情估計大家早已知曉,就是以一個貧窮的小子參加電視競猜節(jié)目并一路順利闖關(guān),突然被警方疑為作弊進行審問為背景,介紹了他過去悲慘與幸運并行的傳奇經(jīng)歷。競猜節(jié)目問到的十個問題,恰恰基本都與他個人經(jīng)歷有關(guān),比如他童年崇拜的電影明星的名字;讓他失去母親的教派沖突涉及的宗教內(nèi)容;他用遭受一頓毒打換來的一張百元美鈔上的人像,等等。其中最令人揪心的線索,還是一對青梅竹馬戀人的離合故事,主人公杰瑪(Jamal)與女孩拉提卡(Latika)三次凄慘的分別,與最終神奇地追求到幸福。
首先,我們可以很清晰的看到影片在幾個永恒問題上的鋪陳:一夜暴富與其象征的成功,愛情與其象征的執(zhí)著,手足情與其象征的朋友,貧窮與其象征的社會黑暗。這些黑白分明的價值觀,在全世界的范圍都具有極強的普適性,也反映了整個世界的問題所在。那就是:我們所處時代的貧富差距之大,專注的愛情之稀缺,靠得住的朋友之少這些可憐之處。但影片之所以在老掉牙的主題上不惹人煩,是因為它以達觀的態(tài)度去表達他們,用一種特有的幽默去襯托“希望”。這讓我想起了《美麗的心》(2001)、《地下》(1995)等一系列讓人一并帶著辛酸的眼淚和捧腹的笑聲看完的電影。
在樂觀之外,影片所借助的印度文化的力量,則是一柄雙刃劍。一方面,它與廣大的西方觀眾和各種評獎委員會拉開了距離,使其可以用一個完全旁觀者的身份去審視“第三世界”國家的貧民窟故事,其中充滿了西方人看東方人的“奇觀與想象”,社會面貌如此的落后與骯臟,貧富差距,人的生存都成為問題,更談不上民族的尊嚴。以至于有人批評影片為“貧窮色情”(povertyporn),即靠出賣貧窮而吸引眼球。另一方面,它所借助的印度文化,又在印度本土遭到了強烈的不滿與抗議。據(jù)報道說,印度有很多貧民走上街頭,抗議這位英國導演對印度現(xiàn)實生活的扭曲與誣蔑;認為導演用dog這個詞匯去侮辱印度人,去侮辱幾千萬生活在平民窟里的人,與曾經(jīng)的英國殖民者侮辱印度先民無異。
我是習慣用善意去理解人的,并不認為導演在刻意強調(diào)“印度的落后”甚至整個東方世界的不堪。但他恰恰是利用了西方觀眾對于東方的偏見,作為影片的一個助推器。用西方人更容易接受的“東方奇觀”的方式,去警醒社會普遍的無奈與期冀所在。舉兩個例子作為佐證,一個是反映巴西貧民窟的《上帝之城》(2002),講述的一個充滿暴力的少年世界。另一個是中國的《黃土地》(1984),講述的一個覺醒的故事。它們都是選擇了一個典型的例子去講一個故事,闡明一個問題。但同時,也犧牲了這個故事在本土的形象。所以有人說張藝謀導演曾經(jīng)在一些電影中丑化中國形象,取悅外國評委,我則一直理解為:他為了找到一種與西方對話的方式,而選擇了犧牲部分民族形象。
一部電影的好壞,并不僅僅取決于導演想說什么,更取決于觀眾理解到了哪些內(nèi)容。比如從中國觀眾的反應(yīng)上看,印度獨特的文化這道天然的屏障,不僅隔開了東方與西方,而且還隔開了東方的其他國家與印度。多數(shù)國人在看影片的時候,也是當作“奇觀”看,并沒有把它和自己生活的環(huán)境聯(lián)系起來。但也有一些人從中看出了西方人眼中“發(fā)展中國家”或者“中國”的端倪,畢竟印度和我們有太多相似之處。
當我們繼續(xù)批判西方人眼中的東方的時候,或者善意地去理解其“普適”價值觀的時候,最怕的還是找不到像電影里主人公杰瑪“一夜暴富”引起關(guān)注后獲得的發(fā)言機會。畢竟要想獲得別人的理解與尊重,首先要取得說話的權(quán)利。

真誠相待,以誠還誠。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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