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星辰昨夜風

有人問我我最恐懼的是什么，我答到是習慣。
就像我經(jīng)常失眠，可仍然不能戒掉在睡前喝杯咖啡。這就是習慣，改不了的習慣。我有喝咖啡的習慣，是因為櫻子，三年前我遇到的一個女孩子。
那個女孩除了美麗就是纖弱，至少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是這樣感覺：一襲黑色的長裙襯著她的高挑，長長的頭發(fā)，臉上沒有表情。我上樓正巧經(jīng)過她的身邊，當時她正吃力地提著一堆行李給我讓道，便問要不要幫忙。她拒絕了，盡管說了謝謝，但卻連看都沒看我一眼。
我住五樓，她也是，而且就在我對面。
我們住的是一棟快要拆遷的樓，房子大多都已空了，連上租房的也沒多少人。我在附近的一家畫館里學美術(shù)，還有半年就要結(jié)束。她則剛來到這個城市還在找工作，收雜費的房東太太告訴我的。
好些日子我都沒有見到對面的她，終于有次我開門的時候碰到她也正開門往外走，我朝她笑了笑，問道：還住的習慣吧？
還好，挺安靜的。
我叫啊然，在附近學畫畫，有事的話可以叫我。
那麻煩了，我叫櫻子。說完她低頭微笑了一下。
下午，我們又以同樣的方式見面了，沒法解釋的巧合。
去上班��？還是我先開口。
沒，工作還沒找好。她顯得有些不好意思。
沒關(guān)系，肯定會找到的。對了，我們畫館缺個••••••。還沒說完我就后悔了，是缺個服務(wù)生，我都不知對方需要什么樣的工作，太冒失了。
缺個什么？
服務(wù)生，待遇不怎么樣的。
服務(wù)生？她想了想。我可以去試試么？
沒問題，只要你愿意，跟我走吧。
就著樣櫻子成了我們畫館的服務(wù)生。
于是，櫻子會和我一同去畫館，再一起回來。有時我會幫她做做畫館的清潔，她有閑暇的時候，也會遠遠地看我作畫。她說在這里她只有一個朋友，那就是我。
相對櫻子用沉默來表達她的孤單，我會用微笑來掩飾我的孤單。漸漸地我參加畫友的聚會少了，因為我不忍心看著櫻子一個人的孤獨的背影。
我想我開始在乎她了，至少在乎她的感受了。
其實回去我們也沒什么事可做，她喜歡坐在陽臺上呆呆地對著藍天或夕陽出神，我沒有去問為什么，因為我知道她不會說。如果她愿意告訴我的話她自然會說，因為在這里她沒有別的朋友可以傾訴。
我就靜靜在一旁畫她的肖像，甚至是有些陶醉地在畫。
櫻子不會做飯，而且吃不慣快餐，我只好親自做飯給她吃。我的手藝還不錯，小時候我的父母沒時間照看我，我就做飯給自己吃，甚至有時候做給全家。
櫻子惟一會的是煮咖啡，而且她煮的咖啡很特別。里面加上一點鮮奶和冰糖，沖的不濃不淡。她說只要喝了一次，就會愛上她煮的咖啡。
在此之前我都一直是喝茶的，但我也不排斥她的咖啡。漸漸地我喝咖啡的次數(shù)多了，因為她一天要煮三次，每次都要我陪她一起喝。
我不停地畫畫，她不停地煮咖啡。當我不自覺中就拿起了畫筆時，這就是習慣。當我不再覺得喝咖啡與喝茶有多少區(qū)別時，我想我又多一個習慣。
畫畫和煮咖啡，把日子鋪的平淡而又平淡。這種淡就像她的咖啡。而她更像我生活的咖啡中那一芍鮮奶，淡的多了一份特別。
在相識的第二個月零五天。逢上72年一次的獅子座流星雨。我們在陽臺邊喝咖啡邊看。
那次的流星雨下的好久好大。直到看的櫻子有些累了，便靠在我的肩上輕聲問我：你猜第一顆流星出現(xiàn)的時候，我許的愿是什么？
是什么？該不會是以后你都煮咖啡給我喝吧。我捏著空著的杯子故意問到。
美死你，才不呢，不過不會告訴你。
我真的希望能一輩子都喝到這樣的咖啡。不如我就許這個愿吧。
說出來許了就不靈了。終于，她再一次露出久違的笑了。
在我們認識的第二個月零十八天，櫻子遺漏了一支畫筆在地上，結(jié)果遭到館長難看的臉色。
我什么都做不了，連這個最簡單的也不行。她說。
我記得她說過她是個很沒信心的人。
那一天，房東太太也向我抱怨到，對面的女孩子不能把月租一次交清，害她還要再跑一次。
我才想起，對于不善管錢的櫻子來說，一千五的月薪真的是很難維持。一件兩百多的毛衣，她連價都沒講就買下了。
前幾天畫友還曾開玩笑地跟櫻子說，作服務(wù)生太可惜漂亮的臉蛋了，應該找個富家翁嫁了。
于是櫻子就問我，你說我是不是該找個富翁嫁了算了。
他的爸爸有一家大廠子，你要不要讓他介紹給他老爸。我指著那位畫友笑著說到。
不用，嫁給我也一樣的。畫友壞壞地說道。
那我寧愿選擇啊然。櫻子指我。
夜里，聽到櫻子輕輕地敲我的門：我煮了咖啡，要不要一起喝。
她身上的香水很濃，化了淡妝，于是我感覺到今夜似乎要發(fā)生些什么。
什么都別說，先喝完這杯咖啡。她止住我要說話的嘴。
我剛把咖啡一口氣喝完，卻分明地感到搖被櫻子緊緊地從后面摟住了：今夜••••••你陪陪我好么？
我被那杯咖啡灌醉了，我們不停地親吻彼此，那一夜我彷佛置身在天堂。
清晨，我醒來的時候看見櫻子臉上留著兩道淚痕，我輕輕地舔干她的眼淚。她卻告訴我她要離開這里了。
為什么？我摟緊櫻子。留下來好么？
我受夠了這里的日子，明天他就過來接我，
他？
他是一個有錢的木材商，之前一直是他養(yǎng)著我。我本來想逃離那種生活，就一個人偷偷來到這里，可我發(fā)現(xiàn)自己什么也做不了，我認輸了。
我沉默，因為我知道我留不住櫻子。
兩個都看不到未來的人，能選擇的余地很小，現(xiàn)實才是最大的現(xiàn)實。
我想櫻子是愛過我的，但這份愛改造不了她已習慣的從前，我知道她曾經(jīng)努力過。
下午，一輛黑色的奔馳開到樓下，櫻子隨著一個微胖的中年男人上了車。她望了一下陽臺站著的我，低下頭輕輕地關(guān)上了車門。
晚上，屋子里又恢復櫻子沒來之前的冷清，我開始感到不適應。突然很想喝咖啡，喝櫻子煮得那種。我就不停地調(diào)配，直到那種我已習慣的味道。
我能夠一輩子喝到這種咖啡，但卻品嘗到一種思念和無奈的滋味。我知道我已戒不掉咖啡，就像櫻子不會再回來一樣肯定。
習慣有時候真的很可怕，它會牽著人的一生，比如：喝咖啡。

[FONT=常恨世間歡娛少，肯舍千金買一笑 [/FONT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