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1年01月17日 來源：上海壹周 (2011.1.18 娛樂0405)

1月10日至1月13日，第11屆海峽兩岸暨香港電影導演研討會在三亞舉行，研討會最后一天，舉行了“2010年中國電影導演年度表彰大會”，被表彰者拿著獎杯獎狀，其樂融融。三天的行程排得很滿。原本導演的聚會就是一次“聯(lián)誼”活動，一場導演的年會。但這一切并不足夠，總希望有所作為……
文/壹周記者 陳驚雷（發(fā)自三亞）

【現(xiàn)場】
得拿出拍片現(xiàn)場的風格
一到現(xiàn)場，遠遠就看到李少紅跑進奔出，對著自己的工作人員，開口便是：“再有問題，我可要罵你們了！我不在的時候，你就在這里死盯�！�
作為中國電影導演協(xié)會副會長，同時是本屆研討會活動的“執(zhí)行者”，壓力小不。負責的事情，零碎到她自己都說不清，“吃喝拉撒睡，迎來送往。比如每天晚上的酒會，都是電影公司出資，晚宴怎么組織、背景板什么樣、logo做沒做——總要找一個人負責，我就出面。”
這倒是保持了攝制組的風格：男人指揮，女人干活！“他們習慣上覺得女人比較細心吧……”

電影協(xié)會會長黃建新做總指揮，任何綱領(lǐng)性的問題都由他負責�；I辦期間，他在拍攝新片，邊拍邊管。李少紅他們有解決不了的問題，就跑到黃建新那里去，叫著：這個不行，你一定要辦了！
導演協(xié)會的秘書長何平一下飛機，看到接機沒安排妥當，著急上火了。“都是拿出現(xiàn)場風格，要什么東西，立馬要拿到，沒拿到，馬上著急�！�
頭天研討會的茶歇時間，因為沒有溝通好——“飯店的節(jié)奏是旅游節(jié)奏，（只是）大概知道一個差不多的時間。”沒想到，導演們個個雷厲風行。十點半，一開門，呼啦一下，人都出來了�？Х�、茶、點心都還沒有備好，黃建新一看就搓火了，沖過來對李少紅嚷嚷：“怎么回事？茶歇沒有！工作人員怎么不知道？你們怎么安排的？”嚷嚷完了，過后又跑過來安慰李少紅：“剛才，我著急了，我著急了！”
1月11日晚宴，排座位又成了大難題，原本按照導演協(xié)會中的職務排位置，主桌的座位，很多德高望重的老導演沒排上，別人更不敢坐：我怎么好意思坐啊。
臨近開場，主桌都是空的，旁邊倒站著不少導演。
還是馮小剛急中生智，把桌子上的名牌都撤掉，一個都不擺。最后，他，何平、李少紅、還有其他一些第五代導演都坐到了邊桌。“這是當然了，我們都是年輕導演。資歷深的坐在主桌。”
馮小剛為了會議，“最大的貢獻是海航的一百多張機票，會員的機票�！彪y怪張國立調(diào)侃馮小剛果然是“植入廣告導演”，任何時候都不忘記“植入”一下。若沒有馮小剛的這次植入，這么多的會員飛來海南，不是一件容易事情！
之前的導演研討會在不同的地區(qū)舉行。
記得有一年在北京舉行，因為是冬天，特別麻煩。身在北京的導演給港臺的導演輪流打電話：“這邊有寒流，你們要帶厚衣服來�！备叟_導演沒這個概念，帶個毛衣就來了。
最后，只能快點找一個贊助商贊助羽絨服，再去問來每個導演的衣服號碼。下飛機，一人一件穿好，每個都穿得一模一樣，合影時，大伙彼此看看都覺得好笑。
今年，定在三亞，大家一聽海邊，應該是椰林樹影、水清沙幼，來這里曬太陽的。沒想到人剛一到，寒流也到。香港導演只能把風衣、薄毛衣都穿上了，海邊不敢去了，海風一吹，人人都要跳腳：冷死了，冷死了。
導演的聚會就像學生時代的班會，大家聚在一起，聊天，爭論，常常這邊一個意見話音未落，那邊反對的聲音就起來了。
突然，會議室里面開始倒計時，之后一陣歡呼。原來是2011年1月11日，第11屆，11點11分——總共有11個1，就這么一件事情，讓大家覺得特別歡樂，跟小孩子似的。“我們像熱血青年一樣�！边@幫熱血青年說起話來肆無忌憚，常常語出驚人。這也是本屆研討會成為“閉門會”的原因。幾場研討會，全部謝絕媒體旁聽，即便記者試圖混入，也會被“保安”劉儀偉火眼金睛揪出來，一邊說著不好意思，一邊堅決地請出去。
給出的官方理由是：“謝絕媒體進場，為了暢所欲言，沒有負擔�！瘪T小剛就在會議之前問李少紅，會有媒體嗎？如果有媒體的話，我們說的話，傳出去他們會怎么說呢？
遇到陳嘉上，現(xiàn)任香港電影導演執(zhí)委會會長，他一見記者就調(diào)侃：“他們也沒有封殺記者吧？”記得兩年前的導演研討會（兩年舉行一次）在香港舉行，當時會議場面同樣激烈，但完全開放隨便聽。陳嘉上點頭稱是，但依舊為這次的“閉門政策”說話：“今年有點不一樣，對某些事情比較直接表態(tài)，他們是為了保護一些導演啦�！�
所有人都是義工！“我們是傳承而已。”陳嘉上一直堅持做這些事情：“過去有吳思遠、張同祖、陳建勛……建立了整個行業(yè)協(xié)會，導演會、演藝人協(xié)會、編劇會。行業(yè)沒有這些東西，不會進步，不會遇到這么多風浪還依舊挺著。”他指了指坐在前方的吳思遠，“吳導還坐在那里，我們怎么敢退？哈哈�！�
有人喜歡熱鬧，一定也有人喜歡“孤獨”。
之前，私下從一位青年導演那里聽到了這樣的抱怨：其實每年都討論一樣的話題，這些話題我們吃飯聊，工作聊，現(xiàn)在還要開會聊？有什么意思？
陳嘉上的態(tài)度是寬厚的：“（他們不來）也無所謂啊。我一直覺得，這些沒有對錯的。愛去，或者不愛去，是人的性格。有些人愛孤獨，他是藝術(shù)家。你不能指責他：‘人家做多少義工，你一點不做！’這是他們的自由。我們這一群人就是喜歡，就是鬧。就這樣而已�！�
1月13日，活動最后一天，很多之前未參加研討會的導演紛紛露面，包括賈樟柯、徐靜蕾、張一白、寧浩、劉偉強等。寧浩遇到記者就表示：實在是因為自己正忙一個演員培訓班，之前才向?qū)а輩f(xié)會請假�！耙驗槟贻p導演都在拍片，活兒比較多�！备睍�長李少紅對大家都很體諒。
年輕演員，還包括難得一見的黃真真，兩年前的香港導演研討會她參加了，今年又和香港大部隊來到三亞。
早上10點，黃真真從會議中間溜出來倒咖啡。前一晚她在酒吧遇到了何平等一幫子內(nèi)地導演，大家聊天聊開了�！昂猛妗：茈S便地下樓，到酒店的酒吧，一起喝喝酒。早上的議題有時候就是我們晚上討論出來的啊�！彪m然女導演很少，但是，“我覺得，沒有人當我是女導演。哈哈。當導演是一個很開放的思想，不會因為是女性，就排斥你啊�！�

【話題】
希望讓明星聽到我們拍桌子的聲音

三地會長陳嘉上、黃建新、侯孝賢

都想了解“閉門會”里到底在討論些什么，有了什么結(jié)果，到底有沒有爭吵，拍沒拍桌子……
一場導演和媒體的對談會，出席人包括侯孝賢、陳嘉上、吳思遠、何平和馮小剛。“小剛炮”果然名不虛傳，從明星（明星經(jīng)紀人）開始，罵到掛虛名的“制片人”。
1月13日的表彰大會上，李健獻唱《不如不相見》，主持人劉儀偉立刻拿來開玩笑：“最好不相見——暗合很多明星的心聲！”
這話聽起來肯定“勿適宜”。事出有因！
這次導演協(xié)會辦的表彰大會，本來希望能夠請明星來參與，一來是助興，二來是擴大影響力。但事與愿違。導演們很失望，于是想到了“馮通社”，求人不如求己嘛。馮小剛作為如今中國發(fā)言最有影響力的導演，基本不帶之一，于1月11日凌晨在微博發(fā)出聲音：“兩岸三地導演會在三亞開幕，之前籌備時曾設(shè)想邀請數(shù)十位明星參加閉幕晚宴，為三地導捧場助威。為此項差旅費用，多位導演搭上人情籌措資金。原來還擔心明星來的多了費用不夠，未曾預料，時至今日竟無一位明星應邀出席。想問，是這一百多位導演的面子太��？還是明星們太現(xiàn)實？”
1月11日上午，研討會間隙，記者們一擁而上問及此事。馮小剛表示，當所有導演到了三亞，得知明星們“都很忙”，立刻全部吭了聲。“看來導演會的影響力非常弱�，F(xiàn)在年底的網(wǎng)絡(luò)、雜志有很多頒獎，每天一個。真正拍電影的，要求來捧場，每個明星都有原因，可以理解的原因。覺得導演們很沒面子……昨天我們導演也在討論，我們干脆就爭點兒氣，用新人唄�！�
一句話出去，立刻多了反響，得到回應。
陳坤在微博上面表示：“因為拍戲沒能參與很遺憾�？吹叫�剛導演的圍脖很難過。一直以為演員和導演是一起的。你們的盛會也是我們的榮耀。希望我們沒能到場的原因您能體會�！�
當日事，當日畢。
1月11日晚，馮小剛表示，陳坤、周迅、張靜初等都發(fā)信給導演說明因拍攝無法分身。但就1月13日的實際狀況而言，依舊沒任何一線紅星出現(xiàn)。主持人開玩笑說：“你們不常用的明星倒是來了�！迸_下出席的王志文笑了，其他明星包括最佳男演員獲得者王學圻；最佳女演員獲得者徐帆——馮小剛導演的夫人當然要支持；還有蔣雯麗和徐靜蕾，她們倆是以導演身份來的。
馮小剛會后接受采訪，有人說他“馮通社”的威力大，他苦澀一笑：也沒來什么明星啊。
幾位推掉了商演出席的歌手，分別演唱了《非誠勿擾2》和《唐山大地震》的主題曲。
這件令導演們心中窩火的事情，立刻在研討會上成為導火線。
外界傳言導演們吵起來了，陳嘉上和馮小剛立刻澄清：咱們大家激動是為了怎么把這個事弄好，真的沒有吵起來！是有過激動，那是針對明星經(jīng)紀人制度，太過分了！
馮小剛被說成“發(fā)飆”，劉儀偉調(diào)侃他：“馮小剛到了這兒，大聲說話都沒有。”馮小剛接話：“我一說什么不同的意見，就說我發(fā)飆。讀者肯定覺得這小子是一瘋子！”
如今明星的片酬越來越高，黃建新說：好像漲了百分之二三十。香港導演、編劇文雋立刻說：哪有？不止，翻倍。就這一年之內(nèi)！
明星片酬居高不下的問題2010年就被提及，成了2011年電影發(fā)展的重要癥結(jié)。
陳嘉上遇到這樣的現(xiàn)象：一個劇本交出去，投資人不看劇本，只問哪個明星出演。這幾乎在重復當年香港“黃金時代”的老路——臺灣片商以做生意作為最高目標，捧著現(xiàn)金去香港買片，開口指定劉德華、周星馳、周潤發(fā)等人，之前什么樣類型的電影賣座，就要這個類型�！跋裢蹙�導演，本來不想拍一個一樣的，逼著要拍一個一樣的，10年下來不得了，等于你重復拍攝，創(chuàng)作力就減弱了。最后，出來的東西都一樣了。有時候很可笑：周星馳打周星馳。同時上映，最后就沒人看了，香港電影就沒有了，沉寂了很久�！焙钚①t隔�？粗�這一切的發(fā)生，起落，輪回。
兩個月前，有一個老板就興高采烈地找到劉儀偉，開心地說：我終于和張柏芝簽合同了，你能幫我寫一個劇本嗎？必須幾月幾號開拍，幾月幾號殺青。
這些人覺得只要有明星就能賺錢。“2010年，拿到明星卻賠錢的戲也很多。明星重要，但不是萬能的！”
侯孝賢提到Casting，指那些具有特殊眼光，可以根據(jù)劇本挑選最好演員的團隊：“制片人要相信Casting，沒有這個，就只能相信導演，或者找一個有眼光的監(jiān)制。挑錯了，很慘的�！�
他希望明星經(jīng)紀人有一種自覺，明白明星是電影培養(yǎng)出來的！“母雞殺了，還要它生金蛋？有了基本倫理才能走更長的路。日本明星賺的是廣告的錢，可以非常高，但不敢在片酬上開高價，不然就等于得罪了整個圈子，導演聯(lián)合不用你�！�
黃建新說自己早期拍片，用很好的演員，但沒粉絲團�！艾F(xiàn)在我在郊區(qū)拍戲，（粉絲）從北京機場追到郊區(qū)，在旁邊租一個房子，第二天一早就在門口坐著了。我們已經(jīng)在經(jīng)歷這些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