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心事] 沒長大的孩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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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 發(fā)表日期:2012-12-04 12:57 評論:0 點擊:1455
來源:上海壹周 (2012.11.26 娛樂13)
文/毛利 圖/G.T.
佩德手機上有一個很好用的軟件,記錄她每個月例假開始的時間,通常準確度保持在48小時內(nèi)。也就是說,如果手機提醒她,今天是月經(jīng)開始的日子,她只需要靜靜守候它如期而至。但是在這個月,她沒等到它。前兩天佩德心想沒什么大礙,因為她有著該有的反應,乳房的脹痛下腹的墜漲。但等到第四天,她終于沒有把持住,對陳昭說:喂,我是不是有了?
陳昭是佩德的新婚丈夫,他們早有約定,結(jié)婚的前幾年,不考慮要小孩。因此兩人向來有著嚴密的避孕措施,交往兩年,從未失手。
他們買了驗孕棒,一起擁進衛(wèi)生間,看著試紙上慢慢涌現(xiàn)出兩根紅線,她先出聲:我懷孕了。他看著試紙:好像真的是。
第二天早晨,又試了一次,還是確鑿無誤的兩條杠,佩德把睡夢中的陳昭叫醒:還是兩條。他撇了撇嘴:那就是真的有了。佩德有點急:那要不要?陳昭沒有直接回答,而是婉轉(zhuǎn)地問:你覺得呢?
這不是要孩子的好時機,他們的感情正在急轉(zhuǎn)直下,經(jīng)常爆發(fā)激烈爭吵。結(jié)婚夫婦吵架原因無非是兩個,出軌與錢。他們吵的是錢,倆人本來是一家公司的同事,就算后來佩德自愿請調(diào)另一家分公司,他們賺的錢依然差不多,陳昭偶爾拿到項目,可以比佩德多幾萬分紅,但某種程度上來說,男方比女方窮得多。佩德是家中獨女,剛說要結(jié)婚,老爸就爽快送了輛沃爾沃C30,并提出等他們看好房,也可以先全款幫忙付清。她從小便是嬌生慣養(yǎng)的人,就算長到快三十歲,依舊一臉孩子氣。陳昭不一樣,從一個三線小城出來,掙扎許多年,才算真正落了腳,家里還有一個早就結(jié)婚的哥哥;榍芭宓赂改刚f:你想好啦?佩德說:想好了,他是個好人。她母親笑了笑:你老公看上去其實很精明。
佩德第一次爆發(fā),是在婚禮上。陳昭帶著她去鄉(xiāng)下辦婚禮,她開玩笑問他:你哥不會是把讀書的機會讓給了你,所以那么窮吧?他正色道:胡說八道,我家沒有那么窮。陳昭家里并不算窮,但連一只電視機都沒有,讓佩德覺得新奇。
即將舉行酒席時,她被陳昭哥哥的老婆,就是她嫂子拉到樓上,問她:你有沒有金飾?佩德?lián)u頭:沒有,我不戴黃金。她嫂子很為難地說:那不行,我們這邊辦婚禮不戴金子,別人會說閑話。邊說邊摸出一個小袋子:你看看嘛,先借我的戴戴。佩德看著這個女人摸出來的金項鏈金耳環(huán),實在有點氣惱,轉(zhuǎn)頭走了。她這才明白為什么陳昭曾經(jīng)猶猶豫豫問她:要不要買點金器?她說她不喜歡戴金,他也就沒再追問。原來這是聘禮內(nèi)容。
等到了婚禮,她照舊被套上了幾件金器,借來的,因為所有人都說,不像話呀。佩德惡狠狠問陳昭:既然不像話,你為什么不給我買?陳昭很無辜地解釋:因為你說不要。
佩德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好心全被踩成了驢肝肺,她體諒他積蓄不多,于是一無所求,卻發(fā)現(xiàn)這是一個很深的陷阱。陳昭有幾張信用卡,都在他哥哥手里,據(jù)說是用來周轉(zhuǎn)資金。佩德算了算,金額大約在十幾萬,不禁笑了:十幾萬做什么生意?陳昭很氣惱:你們有錢人不懂窮人怎么生活。他們開始頻繁為這幾張卡吵架,佩德說:這是共同債務,我不想幫你哥還錢。陳昭說:不關(guān)你事,根本不會讓你還。
他常開車回鄉(xiāng)下,佩德一個人待在城里,覺得婚姻真是一場噩夢。
現(xiàn)在她開始回憶,到底是什么時候有的小孩?似乎是那次,佩德上一次例假剛結(jié)束,她和陳昭持續(xù)冷戰(zhàn),那天他公司聚餐,喝得醉意醺醺,回來忽然向佩德道歉:老婆我對不起你,沒讓你過上好日子。
佩德心軟了,一邊哭一邊跟男人上了床。可能是酒醉的緣故,他忘了避孕。
她的反應越來越強烈,每天都沒什么胃口,吃上兩口就覺得胃開始翻騰。陳昭依然是以前那幅模樣,好的時候?qū)λばδ槪瑝牡臅r候大聲說上幾句,便不言不語。佩德父親問:房子看好沒?佩德說:沒有,現(xiàn)在還是不要買。
然而這次她有了孩子,終究還是要買。陳昭很快看好了一套不錯的房子,催促著她趕緊要買,不然誰知道房價會漲到什么地步?佩德說:你陪我去做檢查嗎?
懷孕兩個多月,佩德常發(fā)現(xiàn)自己下身有淡淡的血跡,本來她以為是偶然,后來次數(shù)多了,還是跑了醫(yī)院。陳昭等在外面,她在B超室做檢查,聽著醫(yī)生說:你的孕黃囊還在噢,胎心和胎芽都沒有。
佩德又等了一個禮拜,醫(yī)生說她的寶寶宣布停止生長了,你最好盡快做掉。陳昭聽到這個消息,反而一臉輕松。
她從手術(shù)室出來,孩子氣的臉上,終于有了成熟婦人的樣子。她的寶寶沒有長大,她是長大了,她要做很多事,結(jié)束婚姻,減少損失,擺脫該死的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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