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永浩——所謂“純爺們兒”
下面橫線后的文字摘自我的偶像馬爾科姆.格拉德威爾的暢銷書《異類－－不一樣的成功啟示錄》，這段文字一定程度上解釋了為什么在某些國家和地區(qū)，人們格外地在意所謂的“尊嚴”、“榮譽”，喜歡叫囂“士可殺不可辱”，強調(diào)“真男人”、“很man”，還常常把一言不和就動手打架這種顯然是野蠻的行為美化成“純爺兒們”。
雖然因為年紀和工作的關系，我?guī)缀鯖]什么機會跟別人發(fā)生肢體沖突了，但我身上那些容易被冒犯和激怒的劣性，想來也是來自于我成長的環(huán)境和那里的“榮譽文化”。過去我和別人吵架的時候，如果有朋友勸我“何必呢？這點小事兒就這么大動肝火？犯得上嗎？” 我就會更生氣，心里覺得“如果這事兒落到你頭上，你他媽就知道有多氣人了�！� 現(xiàn)在想來，這也是一個“榮譽文化”背景的人自我中心的想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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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.....當一個家族與另一個家族展開斗爭時，就陷入了世代的恩怨。一個山區(qū)同一小鎮(zhèn)的許多家庭相互爭斗已成為一種模式。
是什么引發(fā)阿巴拉契亞的爭斗？多年來，人們不斷尋找并討論許多潛在的原因，最終達成了共識：似乎該地區(qū)受到了某種特別病毒蔓延的折磨，社會學家稱之為“榮譽文化”。
榮譽文化往往扎根于高原和其他邊境領土地區(qū)，如意大利西西里島或西班牙的巴斯克地區(qū)。如果你住在一些山區(qū)，也就是說，你沒法有農(nóng)場，你可能會養(yǎng)山羊或綿羊，但作為牧民所發(fā)展出來的文化與種植莊稼的農(nóng)民的文化不盡相同。一個農(nóng)民的生存依靠社區(qū)與他人的合作，但是牧民卻自我封閉。農(nóng)民不必擔心他們維持生計的東西會在某天晚上被盜，因為農(nóng)作物不能輕易被盜，除非小偷想獨自收割全部的收成。但是，牧民卻有擔憂，由于動物的丟失，他不斷受到威脅，所以，他必須要有些進攻性：他很清楚，他需要通過他的言行證明他不是弱者。為了他的聲譽，他愿意接受并回應來自外界的任何挑戰(zhàn)，哪怕是極其微小的挑戰(zhàn)，這就是所謂的“榮譽文化”，在這個世界上，個人的生計和自我價值是榮譽的中心。
“對年輕牧羊人的榮譽發(fā)展而言，第一次爭執(zhí)是關鍵時刻，”民族學者坎貝爾描述了希臘的相關牧群文化：“爭執(zhí)必然是在公眾場合。他們可能會發(fā)生在咖啡館，在村廣場，最常見的是在牧區(qū)邊界，一個牧羊人驅(qū)趕或用石塊瞄準其他牧羊人走失的羊，這無疑是種侮辱，不可避免地會招致一場暴力回應。”
那么，為什么阿巴拉契亞就會是這種方式呢？這和最初居住在這里居民的來源地密切相關。所謂美國的“窮鄉(xiāng)僻壤”，是指從賓夕法尼亞州南部和弗吉尼亞州西部的交界部分，弗吉尼亞州西部，到肯塔基州和田納西州，再到北卡羅來納州和南卡羅萊納州以及亞拉巴馬州北部和喬治亞州，在這些地區(qū)定居的移民，絕大多數(shù)來自世界上榮譽文化最深的地區(qū)，這便是“蘇格蘭—愛爾蘭”，即從蘇格蘭低地、英格蘭北部各郡、到北愛爾蘭的阿爾斯特。
偏遠的邊境和無法律明文界定邊界的領土，數(shù)百年來都是爭奪之地，這些地區(qū)的人民長久以來都浸染在暴力當中。這些生活在山區(qū)和貧瘠之地的牧民排斥其他家族，他們形成嚴密的家庭紐帶以應對殘酷和混亂的環(huán)境。他們對血液的忠誠高于一切。而當他們移民到北美，進入到美國偏遠的、不受政府法律管轄的邊界、山區(qū)或者像哈蘭一樣的肥沃地區(qū)時，他們依舊能夠在這個新世界中繼續(xù)延續(xù)他們在舊世界里創(chuàng)造的榮譽文化。
“對第一批定居者來說，美國的窮鄉(xiāng)僻壤是一種危險的環(huán)境，就像曾經(jīng)的英國邊境一樣危險。”歷史學家大衛(wèi)·哈克特·費希爾在《阿爾比恩的種子》（Albion’s Seed）一書中寫道：
“從沒有政府法制管轄的角度來看那些被爭來奪去的土地，大部分的南部高地都應該屬于‘有爭議的土地’。那些居住在邊境上的人們在這樣的無政府環(huán)境中，有更多時間呆在家里，這更能符合他們的家族制度，符合武士精神、農(nóng)牧經(jīng)濟和他們對待土地和財富的態(tài)度以及對待工作和權力的思想。在這種環(huán)境下，他們的文化很好地適應其中，于是其他種族群體便也開始復制這種文化。當時，英國北部邊境的道德觀念主宰了這塊‘黑暗又血腥的土地，部分原因在于人口數(shù)量的壓力，但更主要是因為這是一種在原始和危險的世界中必須的生存手段�！�
榮譽文化的勝利解釋了這些現(xiàn)象：為什么在美國南部犯罪模式如此獨特？為什么這些地區(qū)謀殺率比美國的其他地區(qū)高？但是在這些地區(qū)，財產(chǎn)犯罪和“陌生人”犯罪——如搶劫案——的比例較低。正如社會學家約翰·謝爾頓·里德寫的那樣：“南方的兇殺案中，幾乎都是被害人（經(jīng)常是女性）知道兇手是誰，殺手和受害者都知道被殺的原因�！崩锏卵a充道：“統(tǒng)計顯示，南方人常能逃避法律制裁，而通奸行為則和其他任何地方的美國人一樣安全，而且還可能更安全。”在窮鄉(xiāng)僻壤的地方，暴力并非為了經(jīng)濟利益。它純粹是個人的，是為自己的榮譽打拼。
許多年前，南方的一位新聞記者赫丁·卡特講述了他年輕時擔任陪審團的往事。正如里德描述的那樣：“陪審團面對的案件嫌疑人是一位住在汽車加油站附近、脾氣暴躁的男士。幾個月來，他成為服務員和車站旁各色人等的笑柄，盡管他警告過這些人，這些人也了解他臭名昭著的急脾氣。一天早晨，他用獵槍打死一人，打傷兩人，其中一人終身殘疾。陪審團由不輕易相信別人的法官投票選出，卡特是認為被告有罪的唯一陪審員。正如別人所說的那樣“如果他沒有開槍打死這些人，他也不至于落到如此田地。”只有在榮譽文化的背景下，這種情況才會發(fā)生：為了維護個人尊嚴不受侮辱，脾氣暴躁的男士用搶射擊別人；也只有在榮譽文化的背景下，陪審團才會認為謀殺——在這種情況下——不是一種罪行。
我知道，我們常常對區(qū)分不同文化群體的舉動十分警惕，即使出于良好的用心，這是為了避免種族歧視和種族偏見。但我們要相信，我們不是自己種族歷史的囚徒。
但簡單的事實是，如果你想了解發(fā)生在19世紀肯塔基州這些小城鎮(zhèn)的事，你還必須回到過去——而且不僅僅一兩個世紀以前。你必須到兩三個或四個世紀以前，在大洋彼岸的一個國家里，密切關注那些來自特殊地理區(qū)域的人們到底是怎樣生活的�！皹s譽文化”假說的關鍵是你來自哪里，而不只是你在哪里長大，是你的父母、祖父母甚至曾祖父母乃至輩分更高的先祖?zhèn)冮L大的地方。這很奇怪，但無可厚非。而且這僅是開始，因為越接近考證，文化傳承的影響反而更顯陌生和強大。
在20世紀90年代初期，密歇根大學的兩位心理學家——多夫·科恩和理查德·尼斯貝特決定進行一項榮譽文化的實驗。他們知道上文中的哈蘭事件，并認為這也許是英國邊境爭端的時代遺留下來的產(chǎn)物。但他們對現(xiàn)在更感興趣，如今是否還能尋獲到榮譽文化遺留下來的痕跡？所以，他們召集一群年輕的男子進行實驗�！拔覀冏讼聛恚噲D找出什么樣的侮辱會刺激這些18歲至21歲的年輕人的神經(jīng)，”科恩說，“很快，我們就得到了答案：罵他是‘混蛋！’。”
實驗是在密歇根大學社會科學教學樓的地下室里進行的，這里的走廊狹長，兩旁排著檔案柜。這些年輕人被帶到教室里，一個挨一個坐著，并按要求完成了一份調(diào)查問卷。然后，要求他們把問卷放到走廊盡頭并返回教室——如此簡單，看似毫無意義的學術活動。
成員被分為兩組，一半是對照組，另一半是目標組。當這些年輕人帶著問卷穿行在走廊里時，一個人——這個實驗的策劃者之一——從他們身邊走過，并抽出檔案柜的一個抽屜，于是本已狹窄的走道更加狹窄。這時，一個輕年男子很生氣地要將抽屜按回去，策劃者馬上“砰”地一下把抽屜關上并用肩膀擠開這個年輕人，然后用低沉但清晰的聲音說：“混蛋！”
科恩和尼斯貝特希望盡可能精確地定義這個詞。他們觀察這些測試對象的臉并據(jù)此來劃分他們的憤怒程度。他們與這些年輕男子一一握手，看他們是否會比平常更用力。他們還取走受辱前后的唾液樣本，觀察被稱為“混蛋”是否會造成皮質(zhì)醇的睪酮激素水平上升——皮質(zhì)醇即使趨勢人驚醒和帶有侵略性的荷爾蒙。最后，他們要求學生閱讀下面的故事并作出一個結論。
他們來到這個舞會大約已有20分鐘了，吉爾把史蒂夫拉到一邊，顯然有什么麻煩事情。
“發(fā)生什么事了？”史蒂夫問。
“這是拉里。我的意思是，他知道我們已經(jīng)訂婚了，但今晚他已經(jīng)在我身邊轉(zhuǎn)悠了兩次了。”
吉爾走回了人群中，史蒂夫決定盯緊拉里。果然，不到5分鐘，拉里就接近吉爾并試圖親吻她。
如果你被侮辱，你是否更有可能想象到史蒂夫?qū)锊扇〉囊恍┍┝π袆樱?br />
結果毫不含糊。由于別人的侮辱所帶來的變化反應，年輕男子們有明顯的差異。對某些人來說，侮辱會使他們的行為發(fā)生改變；但對另外一些人來說，則不會有任何改變。決定他們反應的關鍵因素不是他們感情上如何穩(wěn)定，也不是因為他們是聰明還是傻大個，更不是他們的身體是否強壯。最重要的——我想你可以猜得到主導因素——是他們來自何處。來自美國北部的年輕男子，大多數(shù)會以娛樂的方式處理突發(fā)事件，他們一笑而過，與他們握手時會發(fā)現(xiàn)他們的力度不會改變。實際上，他們的皮質(zhì)醇水平還在降低，似乎不知不覺中他們已在試圖化解自己的憤怒，只有少數(shù)人會像史蒂夫那樣用暴力解決。
南方人是怎樣的呢？噢，天哪！他們十分憤怒，皮質(zhì)醇和睪酮迅速上漲，雙拳緊握。史蒂夫全身都充滿了對拉里的憤怒。
“我們甚至也在斗雞比賽中進行過這項試驗，”科恩說，“我們讓學生回到走廊，同時讓另一個團伙走在走廊的拐角。這時，走廊的過道被封，僅容一人通過。我們找來的測試者身高6.3英尺，有250磅重，以前常參加大學橄欖球比賽，現(xiàn)在是大學生酒吧的保鏢。他游蕩在大廳里，張牙舞爪，似乎隨時要和人打架。問題來了：這些年輕人距離保鏢多遠時會把路讓開？請相信我，他們總是會避開。”
對于北方人，幾乎沒有什么影響。他們會在距他五六英尺時就給他讓路，無論是否受到侮辱。與此相反，在正常情況下南方人非常恭敬，在九英尺以上的距離就會讓路；但如果他們受到了侮辱，他們至少會走近對方兩英尺以內(nèi)，然后才讓開。如果對一個南方人說“混蛋”，他就會想要與你打架。在那個長長的大廳里，科恩和尼斯貝特看到的是榮譽文化的表現(xiàn)：像當年小鮑勃·特納指責威克斯·霍華德在打牌時作弊一樣，南方人作出了威克斯·霍華德那樣的反應…
雖然因為年紀和工作的關系，我?guī)缀鯖]什么機會跟別人發(fā)生肢體沖突了，但我身上那些容易被冒犯和激怒的劣性，想來也是來自于我成長的環(huán)境和那里的“榮譽文化”。過去我和別人吵架的時候，如果有朋友勸我“何必呢？這點小事兒就這么大動肝火？犯得上嗎？” 我就會更生氣，心里覺得“如果這事兒落到你頭上，你他媽就知道有多氣人了�！� 現(xiàn)在想來，這也是一個“榮譽文化”背景的人自我中心的想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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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.....當一個家族與另一個家族展開斗爭時，就陷入了世代的恩怨。一個山區(qū)同一小鎮(zhèn)的許多家庭相互爭斗已成為一種模式。
是什么引發(fā)阿巴拉契亞的爭斗？多年來，人們不斷尋找并討論許多潛在的原因，最終達成了共識：似乎該地區(qū)受到了某種特別病毒蔓延的折磨，社會學家稱之為“榮譽文化”。
榮譽文化往往扎根于高原和其他邊境領土地區(qū)，如意大利西西里島或西班牙的巴斯克地區(qū)。如果你住在一些山區(qū)，也就是說，你沒法有農(nóng)場，你可能會養(yǎng)山羊或綿羊，但作為牧民所發(fā)展出來的文化與種植莊稼的農(nóng)民的文化不盡相同。一個農(nóng)民的生存依靠社區(qū)與他人的合作，但是牧民卻自我封閉。農(nóng)民不必擔心他們維持生計的東西會在某天晚上被盜，因為農(nóng)作物不能輕易被盜，除非小偷想獨自收割全部的收成。但是，牧民卻有擔憂，由于動物的丟失，他不斷受到威脅，所以，他必須要有些進攻性：他很清楚，他需要通過他的言行證明他不是弱者。為了他的聲譽，他愿意接受并回應來自外界的任何挑戰(zhàn)，哪怕是極其微小的挑戰(zhàn)，這就是所謂的“榮譽文化”，在這個世界上，個人的生計和自我價值是榮譽的中心。
“對年輕牧羊人的榮譽發(fā)展而言，第一次爭執(zhí)是關鍵時刻，”民族學者坎貝爾描述了希臘的相關牧群文化：“爭執(zhí)必然是在公眾場合。他們可能會發(fā)生在咖啡館，在村廣場，最常見的是在牧區(qū)邊界，一個牧羊人驅(qū)趕或用石塊瞄準其他牧羊人走失的羊，這無疑是種侮辱，不可避免地會招致一場暴力回應。”
那么，為什么阿巴拉契亞就會是這種方式呢？這和最初居住在這里居民的來源地密切相關。所謂美國的“窮鄉(xiāng)僻壤”，是指從賓夕法尼亞州南部和弗吉尼亞州西部的交界部分，弗吉尼亞州西部，到肯塔基州和田納西州，再到北卡羅來納州和南卡羅萊納州以及亞拉巴馬州北部和喬治亞州，在這些地區(qū)定居的移民，絕大多數(shù)來自世界上榮譽文化最深的地區(qū)，這便是“蘇格蘭—愛爾蘭”，即從蘇格蘭低地、英格蘭北部各郡、到北愛爾蘭的阿爾斯特。
偏遠的邊境和無法律明文界定邊界的領土，數(shù)百年來都是爭奪之地，這些地區(qū)的人民長久以來都浸染在暴力當中。這些生活在山區(qū)和貧瘠之地的牧民排斥其他家族，他們形成嚴密的家庭紐帶以應對殘酷和混亂的環(huán)境。他們對血液的忠誠高于一切。而當他們移民到北美，進入到美國偏遠的、不受政府法律管轄的邊界、山區(qū)或者像哈蘭一樣的肥沃地區(qū)時，他們依舊能夠在這個新世界中繼續(xù)延續(xù)他們在舊世界里創(chuàng)造的榮譽文化。
“對第一批定居者來說，美國的窮鄉(xiāng)僻壤是一種危險的環(huán)境，就像曾經(jīng)的英國邊境一樣危險。”歷史學家大衛(wèi)·哈克特·費希爾在《阿爾比恩的種子》（Albion’s Seed）一書中寫道：
“從沒有政府法制管轄的角度來看那些被爭來奪去的土地，大部分的南部高地都應該屬于‘有爭議的土地’。那些居住在邊境上的人們在這樣的無政府環(huán)境中，有更多時間呆在家里，這更能符合他們的家族制度，符合武士精神、農(nóng)牧經(jīng)濟和他們對待土地和財富的態(tài)度以及對待工作和權力的思想。在這種環(huán)境下，他們的文化很好地適應其中，于是其他種族群體便也開始復制這種文化。當時，英國北部邊境的道德觀念主宰了這塊‘黑暗又血腥的土地，部分原因在于人口數(shù)量的壓力，但更主要是因為這是一種在原始和危險的世界中必須的生存手段�！�
榮譽文化的勝利解釋了這些現(xiàn)象：為什么在美國南部犯罪模式如此獨特？為什么這些地區(qū)謀殺率比美國的其他地區(qū)高？但是在這些地區(qū)，財產(chǎn)犯罪和“陌生人”犯罪——如搶劫案——的比例較低。正如社會學家約翰·謝爾頓·里德寫的那樣：“南方的兇殺案中，幾乎都是被害人（經(jīng)常是女性）知道兇手是誰，殺手和受害者都知道被殺的原因�！崩锏卵a充道：“統(tǒng)計顯示，南方人常能逃避法律制裁，而通奸行為則和其他任何地方的美國人一樣安全，而且還可能更安全。”在窮鄉(xiāng)僻壤的地方，暴力并非為了經(jīng)濟利益。它純粹是個人的，是為自己的榮譽打拼。
許多年前，南方的一位新聞記者赫丁·卡特講述了他年輕時擔任陪審團的往事。正如里德描述的那樣：“陪審團面對的案件嫌疑人是一位住在汽車加油站附近、脾氣暴躁的男士。幾個月來，他成為服務員和車站旁各色人等的笑柄，盡管他警告過這些人，這些人也了解他臭名昭著的急脾氣。一天早晨，他用獵槍打死一人，打傷兩人，其中一人終身殘疾。陪審團由不輕易相信別人的法官投票選出，卡特是認為被告有罪的唯一陪審員。正如別人所說的那樣“如果他沒有開槍打死這些人，他也不至于落到如此田地。”只有在榮譽文化的背景下，這種情況才會發(fā)生：為了維護個人尊嚴不受侮辱，脾氣暴躁的男士用搶射擊別人；也只有在榮譽文化的背景下，陪審團才會認為謀殺——在這種情況下——不是一種罪行。
我知道，我們常常對區(qū)分不同文化群體的舉動十分警惕，即使出于良好的用心，這是為了避免種族歧視和種族偏見。但我們要相信，我們不是自己種族歷史的囚徒。
但簡單的事實是，如果你想了解發(fā)生在19世紀肯塔基州這些小城鎮(zhèn)的事，你還必須回到過去——而且不僅僅一兩個世紀以前。你必須到兩三個或四個世紀以前，在大洋彼岸的一個國家里，密切關注那些來自特殊地理區(qū)域的人們到底是怎樣生活的�！皹s譽文化”假說的關鍵是你來自哪里，而不只是你在哪里長大，是你的父母、祖父母甚至曾祖父母乃至輩分更高的先祖?zhèn)冮L大的地方。這很奇怪，但無可厚非。而且這僅是開始，因為越接近考證，文化傳承的影響反而更顯陌生和強大。
在20世紀90年代初期，密歇根大學的兩位心理學家——多夫·科恩和理查德·尼斯貝特決定進行一項榮譽文化的實驗。他們知道上文中的哈蘭事件，并認為這也許是英國邊境爭端的時代遺留下來的產(chǎn)物。但他們對現(xiàn)在更感興趣，如今是否還能尋獲到榮譽文化遺留下來的痕跡？所以，他們召集一群年輕的男子進行實驗�！拔覀冏讼聛恚噲D找出什么樣的侮辱會刺激這些18歲至21歲的年輕人的神經(jīng)，”科恩說，“很快，我們就得到了答案：罵他是‘混蛋！’。”
實驗是在密歇根大學社會科學教學樓的地下室里進行的，這里的走廊狹長，兩旁排著檔案柜。這些年輕人被帶到教室里，一個挨一個坐著，并按要求完成了一份調(diào)查問卷。然后，要求他們把問卷放到走廊盡頭并返回教室——如此簡單，看似毫無意義的學術活動。
成員被分為兩組，一半是對照組，另一半是目標組。當這些年輕人帶著問卷穿行在走廊里時，一個人——這個實驗的策劃者之一——從他們身邊走過，并抽出檔案柜的一個抽屜，于是本已狹窄的走道更加狹窄。這時，一個輕年男子很生氣地要將抽屜按回去，策劃者馬上“砰”地一下把抽屜關上并用肩膀擠開這個年輕人，然后用低沉但清晰的聲音說：“混蛋！”
科恩和尼斯貝特希望盡可能精確地定義這個詞。他們觀察這些測試對象的臉并據(jù)此來劃分他們的憤怒程度。他們與這些年輕男子一一握手，看他們是否會比平常更用力。他們還取走受辱前后的唾液樣本，觀察被稱為“混蛋”是否會造成皮質(zhì)醇的睪酮激素水平上升——皮質(zhì)醇即使趨勢人驚醒和帶有侵略性的荷爾蒙。最后，他們要求學生閱讀下面的故事并作出一個結論。
他們來到這個舞會大約已有20分鐘了，吉爾把史蒂夫拉到一邊，顯然有什么麻煩事情。
“發(fā)生什么事了？”史蒂夫問。
“這是拉里。我的意思是，他知道我們已經(jīng)訂婚了，但今晚他已經(jīng)在我身邊轉(zhuǎn)悠了兩次了。”
吉爾走回了人群中，史蒂夫決定盯緊拉里。果然，不到5分鐘，拉里就接近吉爾并試圖親吻她。
如果你被侮辱，你是否更有可能想象到史蒂夫?qū)锊扇〉囊恍┍┝π袆樱?br />
結果毫不含糊。由于別人的侮辱所帶來的變化反應，年輕男子們有明顯的差異。對某些人來說，侮辱會使他們的行為發(fā)生改變；但對另外一些人來說，則不會有任何改變。決定他們反應的關鍵因素不是他們感情上如何穩(wěn)定，也不是因為他們是聰明還是傻大個，更不是他們的身體是否強壯。最重要的——我想你可以猜得到主導因素——是他們來自何處。來自美國北部的年輕男子，大多數(shù)會以娛樂的方式處理突發(fā)事件，他們一笑而過，與他們握手時會發(fā)現(xiàn)他們的力度不會改變。實際上，他們的皮質(zhì)醇水平還在降低，似乎不知不覺中他們已在試圖化解自己的憤怒，只有少數(shù)人會像史蒂夫那樣用暴力解決。
南方人是怎樣的呢？噢，天哪！他們十分憤怒，皮質(zhì)醇和睪酮迅速上漲，雙拳緊握。史蒂夫全身都充滿了對拉里的憤怒。
“我們甚至也在斗雞比賽中進行過這項試驗，”科恩說，“我們讓學生回到走廊，同時讓另一個團伙走在走廊的拐角。這時，走廊的過道被封，僅容一人通過。我們找來的測試者身高6.3英尺，有250磅重，以前常參加大學橄欖球比賽，現(xiàn)在是大學生酒吧的保鏢。他游蕩在大廳里，張牙舞爪，似乎隨時要和人打架。問題來了：這些年輕人距離保鏢多遠時會把路讓開？請相信我，他們總是會避開。”
對于北方人，幾乎沒有什么影響。他們會在距他五六英尺時就給他讓路，無論是否受到侮辱。與此相反，在正常情況下南方人非常恭敬，在九英尺以上的距離就會讓路；但如果他們受到了侮辱，他們至少會走近對方兩英尺以內(nèi)，然后才讓開。如果對一個南方人說“混蛋”，他就會想要與你打架。在那個長長的大廳里，科恩和尼斯貝特看到的是榮譽文化的表現(xiàn)：像當年小鮑勃·特納指責威克斯·霍華德在打牌時作弊一樣，南方人作出了威克斯·霍華德那樣的反應…
清風留人荷塘月 華章照我燕園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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